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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爺爺對弈


2019年03月20日 02:30   來源:浙江工人日報   作者:李旭冉
 

  有人愿用十年光陰,換取與蘇格拉底對話的一個下午。而我愿用十年光陰,去換回一個與您對弈的午后……

  那時,我還生活在老家那一方小村中,村中人別無他好,就好下棋,老人小孩都會那么一兩手。前一刻還在田地中埋頭耕作的老人,下一刻可能就是一個端坐桌前的棋道高手。爺爺在村中就被人們稱為“鄉村棋王”。

  在這種氛圍下,我也迷上了象棋,常常纏著爺爺陪我下棋。于是村頭、田間,經常能看見我們祖孫下棋的畫面。一個夏日的午后,陽光透過樹枝在棋盤上留下一片斑駁,爺爺坐在桌前,抿一口杯中的茶,手執一枚棋子,輕輕敲了敲棋盤:“不行,不能走這里。”他的眼神在棋盤上游動著,仿佛一位尋找戰機的將軍。忽地,他激動地站起身,將棋子重重落在棋盤:“將了!”隨即就是一陣爽朗大笑。我一看自己輸了,傷心地大哭起來,爺爺便用蒲扇敲著我的頭說:“男子漢大丈夫,有淚不輕彈。動不動就哭,將來沒有出息。”一看哭不管用,我換了一招:我要悔棋!爺爺嚴肅起來:“男子漢落子無悔,要頂天立地!”我被爺爺說得羞紅了臉,無地自容。現在想起,爺爺這話還蠻有深意的。

  后來回到城市,與爺爺對弈的機會少了。再一次與爺爺下棋時,我們的棋藝已是棋鼓相當。一次下棋后,爺爺問我:“你最喜歡棋盤上哪個棋子?”我回答:“當然是車了,橫沖直撞,無人能擋,就屬它最強!”爺爺笑道:“我不一樣,我最喜歡卒,雖然它弱得幾乎不值一提,但整盤棋下來,只有它不曾后退。”

  是啊,面臨即將出征的高考,自己難道不該向卒學習嗎?唯有奮發向前,哪來畏縮后退。我總算懂了,爺爺的左手邊,放著的是棋盤,右手捏著的,卻是最真實的人生。

  如今,爺爺已過世多年,那盒老舊的象棋,被我小心翼翼地收藏于柜中。爺爺對我說過的話,連同那下棋的場景,成為我心中最美的印記。

責任編輯:林化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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