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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碗小米粥的問候


2019年03月26日 03:00   來源:浙江工人日報   作者:王宗平
 

  作為一名醫生,我收到過病人送來的林林總總的禮物。有的實在推脫不掉,我就將它們折現,然后把錢打到病人的住院賬戶里。這些禮物中有自家養的雞、種的菜,有親手釀的酒,甚至還有自納的鞋底。它們帶著濃濃的情誼翻山越嶺,有的甚至漂洋過海送到我手里。

  記得有位病人得了腫瘤,千里迢迢從內蒙古來杭州求醫。一開始,她情緒低落、郁郁寡歡,除了我向她問病史或查房詢問以外,平日里她幾乎一言不發。我盡力去安慰她,雖然我明明知道在病理報告出來前,說什么都只是安慰而已。后來,她被確診為皮質性囊腫(良性腫瘤),她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,恢復了以前的樂觀開朗,話也逐漸多了起來。

  每天早晚我查房后,她總是拉著我的手對我說:“醫生,你能不能陪我嘮嘮嗑?”而我每天排著三四臺手術、管著二十幾位病人,總是行色匆匆。但每當這個時候,我實在說不出“沒時間”,就陪著她聊聊病情。

  病愈出院后,她從家鄉內蒙古給我寄來一大堆干果和奶酪,其中有一大袋黑色的堅果硬如磐石,據說是野生的榛子。我幾乎咬斷了門牙,它依然紋絲不動,用榔頭敲打也無濟于事。直到今天,我也沒能享用它。那一堆榛子,至今還完好地堆放在廚房的角落里,但我總舍不得扔了它。

  還有一位來自陜西的病人出院后,特意讓家屬送來了“一點大蒜”。當時我正準備上手術,只好在電話里表示感謝后,請他先放在辦公室里。

  下了手術臺之后,我推開辦公室的門——天啊,這怎么能叫“一點大蒜”?那可是整整兩大麻袋啊!足足半個月,濃烈的大蒜味彌漫在整個辦公室,同事們都調侃我說是不是找到了攻克癌癥的“蒜療法”。那段時間我都“魔怔”了,見了誰都要問一句:“你要大蒜嗎?”直到最后同事看到我就說:“你要大蒜嗎?”

  今年春節,我在醫院值班,一位家在黑龍江偏遠農村的病人突然出現在我眼前。這一趟,他只是為了給我扛來20斤小米和5斤紅糖表示感謝。看著風塵仆仆的他和他身邊那個被裹得嚴嚴實實的破舊蛇皮袋,我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受。但我知道,這些是絕對不能讓他再重新扛回去的!那晚,妻子將小米熬成粥。小米粥很好喝,帶著幾縷黑土地特有的香甜,讓人倍感溫馨。

責任編輯:林化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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