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北11选5推荐
浙新辦[2010]32號
浙江工人日報社 主辦
溝通熱線:0571-88851111
電子信箱:[email protected]
采訪中心:0571-81110583
報紙編輯部:0571-81916093
事業發展部:0571-89937119
首 頁 | 工 會 | 企 業 | 人 物 | 維 權 | 人 文 | 民 生 | 人 間 | 視 覺
您現在的位置: 浙江工人日報網  >   正文

“996”大討論:奮斗與生活真的只能二選一嗎


2019年4月17日 14:28   來源:浙江工人日報
 

  最近,“996”的討論席卷輿論場,從吐槽的員工到互聯網巨頭甚至科學家、學者,一場關于“奮斗”和“生活”、“工作”與“健康”的討論,引發了人們的共鳴。

  一方面是程序員們發起了“今天996,明天ICU”的反擊戰,一方面是996被一些老板捧成花兒。4月11日,馬云表示,能“996”是一種巨大的福氣,很多人想“996”都沒機會。不付出超越別人的努力和時間,怎么獲得想要的成功?第二天夜間,他又在微博表示,任何公司不應該也不能強制員工“996”。不為996辯護,但向奮斗者致敬!

  劉強東也在朋友圈發文,分享了自己“8116+8”的工作模式,早8時開始,工作到晚上11時,一周工作6天,周日工作8小時的奮斗史。而與程序員們相比,高強度的工作已是家常便飯,甚至“711”(早11點到晚11點,每周工作7天)很常見。

  在最早進行“996·ICU”討論的代碼托管網站GitHub,40余家企業被爆出實行“996”工作制。“996”早已成為互聯網行業的“潛規則”。那么,辛勤工作與快樂生活真的只能二選一嗎?

  主動“996”收獲頗豐

  強制“996”人人喊打

  在接近一年“996”后,強文豪辭去了北京一家互聯網公司(搜索引擎優化)總監的工作,去了一家“965”公司。雖然現在工作時間和以前沒什么區別,他卻感覺“和天堂一樣。”

  強文豪26歲,曾經近一年的工作讓他胖了幾十斤,并在痛風中苦不堪言。這一年的工作也讓他見了“世面”:“996”不算什么,還有“9-12-6(早9點到晚12點,一周6日)”、“9-12-7(早9點到凌晨,一周7日)”的。

  “主動996和強制996不一樣,主動996可以收獲很多。”對強文豪來說,他至少經過一輪循環:在上一家公司,他從主動“996”,到被動“996”;離開公司后接私活,還是要加班,又變成了主動“996”。

  而作為管理層,他的體會更深。從給一線員工加工作量,到砍掉加班福利,直到取消加班費,強文豪想盡辦法安撫團隊情緒,卻始終避不開這個現實:“996”從可選項,變成唯一項。終于,員工主動離職,從幾百人出走到只剩幾十人。強文豪心力交瘁。

  和強文豪不同,秦佐(化名)是“996”堅定的反對者。作為一家世界500強外資公司的高級軟件開發專家,過去3年里,秦佐一直享受著8小時彈性工作制的“優惠”,沒有加過班。

  在知乎上,他和其他人一起,探討“996”工作制,勞動者權利意識更加覺醒,這讓他覺得一直以來的努力有了價值。秦佐說,編程作為腦力勞動的一種,產出和勞動時間不呈絕對線性關系。在8小時工作中注意力高度集中,產出就會足夠有競爭力。以他的經驗看,高強度勞動后,腦子會非常混沌。強行工作產生的bug,只會讓你用多出幾倍的時間來修復。“技術先哲們早在幾十年前就意識到了這一點,所以才有了那本大名鼎鼎的《人月神話》。”(該書提出軟件項目之所以延期,首要原因是缺乏合理的進度安排,被譽于軟件領域的管理“圣書”)

  秦佐說,再早些年,“996”、“狼性精神”都被冠上奮斗之名,老板和員工拍手叫好。而現在,不少人一片喊打。“從輿論上看,所謂‘996’已經沒了生存的土壤,這是一個看得見的進步,這個進步離不開我們每個勞動者的吶喊。”

  陳大佑(化名)是一家創投公司的職場新人。他自嘲道,在北京工作的人是沒什么生活的。每天和創業者打交道的他早已習慣了他們7×24小時的工作狀態,365天日日如此。他和許多在這個行業的年輕人一樣,很難分清生活和工作的界限究竟在哪里。吃完晚飯去加班是常有的事,就連周末約個早午餐,也會想著能不能順便約個創業者談工作。

  那么,如果老板向陳大佑提出“996”工作制,他會接受嗎?

  “我會指著老板的鼻子罵他。”陳大佑說,對初創企業來說,靠硬性的制度讓員工為了老板的遠景努力太失敗了。

  不過,在陳大佑看來,對行業來說,如果一個人足夠熱愛,就要接受它的“行規”。不論是“996”,還是別的什么。否則,就算不上真的喜歡,也可能這個人真的不是這些企業主要找的人。

  加班的“度”在哪兒

  近日,脈脈職言上一條關于搜狗公司的匿名爆料,使得搜狗公司CEO王小川坐不住了。

  爆料稱,搜狗開始統計加班時長裁員,身邊同事因此“磨洋工”坐滿11小時。對此,王小川表示,公司沒有這樣的要求,即便有,這樣磨時間的員工對自己和公司都不負責任。

  王小川把這段對話截圖發到了自己的新浪微博上,并轉發道:1、搜狗沒有搞“統計加班時長進行裁員”,工作的驅動來自于目標和意愿,而不是強制;2、誠摯溝通和共同成長是搜狗的價值觀,我的郵箱和內部IM向每一位搜狗員工開放,有問題歡迎直接向我提;3、不認同搜狗價值觀,不愿意和搜狗一起迎接挑戰的人,我們不姑息。

  這條微博下的熱門評論排名前五的,有四條表達了對搜狗實質支持加班的不滿,還有一條自稱搜狗前員工的,表示搜狗是互聯網公司中最人性化、最良心、為員工考慮最多的,提前十天發當月薪水,不論工齡年假一律15天。

  無獨有偶,媒體近日爆出,硅谷初創公司Revolut的CEO在內部郵件中,除了直白地說“完不成KPI獎金可能泡湯”,還提出,一些產品經理和團隊領導落后進程,周末也不加班追上。這樣的人“如果表現不如預期,將在審查后不經通知被辭退”。

  這樣的行為越來越公開,并以企業文化之名,吸引著持有同樣價值觀的求職者。針對國內關于“996”的討論,中國勞動關系學院法學院院長姜穎表示不認可這種“企業文化”。她告訴記者,《勞動法》旨在保護和平衡勞動者和企業的權益,期望做到既保護勞動者身心健康,也避免過勞導致勞動事故。

  姜穎說,勞動者權益保護是與一個國家的經濟發展程度同步的。中國尚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,但《勞動法》對勞動者權益的保護程度比較高。企業良性生產經營,也是對勞動者權益的保護。在企業經營遇到困難時,至少要守住法律的底線。姜穎指出,目前法律不禁止加班,只要經過一定程序,在一定限度內的加班是被允許的。

  《勞動法》第三十六條規定:國家實行勞動者每日工作時間不超過八小時、平均每周工作時間不超過四十四小時的工時制度。第四十一條規定,用人單位由于生產經營需要,經與工會和勞動者協商后可以延長工作時間,一般每日不得超過一小時;因特殊原因需要延長工作時間的,在保障勞動者身體健康的條件下延長工作時間每日不得超過三小時,但是每月不得超過三十六小時。(1995年國務院174號令修改為:平均每周不超過40小時)

  “企業文化首先要守住法治原則。”姜穎說,任何現代國家中的現代企業都必須在法治的基礎上形成企業文化,同時,這種企業文化要能得到員工的認同,進而凝聚員工。對照這兩條標準,姜穎反觀要求所謂“996”的企業精神,發現這并不能稱為企業文化。“如果一些企業從自身利益出發,單方面要求職工實行‘996’,這是違反《勞動法》的。嚴格意義上講,這不應當成為企業文化。”

  秦佐毫不客氣地“開炮”:“中國當前的企業中,有很多管理者,既無能在8小時內調動員工的積極性,又怕承擔責任,所以只能追求表面功夫,堆砌勞動時間,自我欺騙、自我麻木。”秦佐痛斥,這些人活生生把職場搞得烏煙瘴氣,硬生生把這代職場人的生活變得悲催不堪。

  “一味地延長工作時長,期望以此來獲得更高的效率,這是一種懶政,是一種無能為力的表現。”創業者彭翔也是管理者,他對“996”的管理方式持否定態度。

  彭翔十分留心“996”的輿論走向。他創辦的成都萬事屋是一家初創企業。在他看來,初創公司不得不采取“996”的方式,否則和大公司比,不僅在市場占有率上有差距,連工作時間上都有差距。

  彭翔認為,“996”可能是管理的一種手段。“舉個例子,當公司以前的團隊無法上升了,又舍不得放棄它,那只能進行部分裁員。‘996’完美解決了這樣的問題——既做到了軟裁員,又讓留下的員工(的超時工作)補充了被裁掉的人的工作時間。”

  陳大佑所在的公司投了70多個創業項目,雖然沒聽過哪位創業者要求“996”,但他直言:“初創公司都要求小步快跑,一定要找一個和自己價值觀契合的人來到公司,否則是無法完成這件事的。”更重要的是,大公司往往形成了完備的人才培養體系,能夠承受人才的適度流動風險,這為他們執行“996”提供了條件。但陳大佑認為,這更多是大公司的長項,并不適用初創公司。

  在強文豪看來,一些互聯網公司采取“996”工作制,是在沒有更好的提升效率方案時的妥協。員工就算跳槽,也很可能解決不了這樣的問題。“但凡從事的工種是加班可以帶來效益的,都會‘被加班’。希望不加班,只能換行業。”

  “等到全民‘996’

  誰又知道生活本來的滋味呢”

  “高強度加班使中年危機成為每個職場人的必然。”在秦佐看來,在加班的一萬條危害中,這比對家庭生活的剝奪和健康的傷害,更為嚴重。

  “中年危機的本質在于,人日益下降的精力和高強度勞動之間無法調和的矛盾。”秦佐發現,年齡的增長是如此殘酷,即便企業克服年齡歧視給你工作,只要高強度加班存在,“哪怕你不要命,你也干不了。”每個職場中年人最終都會被踢出最頂端的勞動市場——無論管理,還是技術。這是秦佐眼中,中年職場人難以跳出的陷阱。

  要避免中年陷阱,人只能從青年時就起步。在這一點上,強文豪也支持“996”。他說,如果沒有加班制度,程序員起薪不一定會這么高。對于年輕人來說,在沒有資歷、沒有背景也沒有能力的情況下,身體就是最大的資本。適當“996”,可能給有朝一日跳槽去理想的工作,儲備更多底氣。

  陳大佑習慣用投資人思維分析“996”企業。他說,這些企業很可能在起量階段,要通過跑數據證明自己的業務模式;或剛拿到新的融資,在股東要求下擴張,以獲得更好的估值。總之,都是出于壓力較大的階段。

  “這種階段更容易出問題。同樣的條件,會把一些企業‘壓沒了’,但也有的企業會堅持下來。這就意味著機會。”陳大佑說,創業者其實很純粹,想用所有的時間,把想做的事情做完。更多的準備一定意味著更多的底氣。

  李思維(化名)在沈陽做iOS開發工程師。他沒經歷過“996”,一方面,在沈陽,“996”的IT公司不是大多數;另一方面,他入職前都會和HR直言,能接受適當加班,但需要加班報酬,也不接受無條件加班。

  李思維直言,自己沒有什么太遠大的理想抱負,沒想過這輩子能賺多少錢。他只想做自己喜歡的職業,過自己想過的人生。“很多人根本不懂《勞動法》,也根本不知道生活本該是什么樣子,已經被企業家以‘奮斗’、‘企業文化’等形式洗腦了。”李思維提出疑問:如果不對“996”加以抵制,等將來全民“996”的時候,誰又知道生活本來的滋味呢?

責任編輯:林化 

相關內容
廣告聯系 | 關于我們 | 法律聲明 | 投訴建議
浙江工人日報網版權所有 ©c2008 浙ICP備05017986號    浙公網安備 33010602009466號
浙江省新聞道德委員會舉報中心投訴電話:0571-88901234  手機短信:18806501498  傳真電話:0571-85175125  郵箱:[email protected]  
湖北11选5推荐